首页 > 其他文学 > 傲仙之巅 > 赴落星涧

赴落星涧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她赶到了落星涧。她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那座她生活了大半年的山。山还是那座山,但山上的东西不一样了。护山大阵碎了,碎成了漫天的银蓝色光点,飘飘扬扬地散落在裂谷中,像一场凄美至极的星雨。

  主殿塌了一半,偏殿全塌了,弟子们住的石室被震塌了七八间,碎石和尘土堆成了小山。修炼场上有人在打斗,不,不是在打斗,是在屠杀。

  三个白衣人站在修炼场的三个方向,呈三角形,将所有的弟子围在了中间。他们的面容都看不清楚,被一层淡淡的灵光遮住了,只能看到三双眼睛——冷漠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像在看蝼蚁一样的眼睛。

  天人境。三个人,都是天人境。

  落星涧的弟子们背靠背站在一起,围成了一个圆圈。他们手里都握着剑,有的在发抖,有的没有。他们的道袍上沾满了血和灰尘,有的脸上有伤,有的胳膊断了,有的已经站不住了,被旁边的同门扶着。

  但他们没有跪,没有跑,没有求饶。他们站在那里,握着剑,看着那三个白衣人,像一群被狼群围住的羊。

  羊不会跪,羊不会跑,羊不会求饶。羊只会站着,站着等狼来,然后用角顶,用蹄子踢,用牙齿咬。咬不过也要咬,因为身后就是它们的羊圈,羊圈里有它们的崽。

  陆散真人站在弟子们前面,面对着三个白衣人中站在正中间的那个。他的白发在风中飘动,道袍上全是血,左臂垂在身侧,像断了。

  但他的右手还握着剑,剑尖指着地面,血顺着剑身往下淌。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老树,根还在土里。

  叶泠然看着陆散真人,看着那些弟子,看着那三个白衣人。她的手指攥紧了剑柄,攥得指骨咯咯作响。

  白无忧走到她身边,站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看着山上的那三个白衣人。

  驱魔道长走到了她另一边,将桃木剑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中。算命老头也走了过来,两只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陈小石握着铁剑,站在最后面,他的腿在发抖,但他的目光很坚定。

  白无忧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一颗石子落进了深潭。“三个天人境。老头打一个,道长打一个,我打一个。”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叶泠然,嘴角弯了一下。

  “你看着就行。”

  叶泠然握着剑,看着白无忧,看着驱魔道长,看着算命老头。这三个她认识不到半个月的人,这三个她甚至不知道底细的人,要为她拼命。

  她抬起头,看着白无忧的背影,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天人境的敌人。她的目光穿过晨光,穿过尘埃,穿过那层淡淡的灵光,落在了白无忧的身上。

  他走在山路上,步履从容,衣袂飘飘,像一个出门散步的公子哥。

  白无忧已经走到了那个白衣人面前。他站在离白衣人不到三丈的地方,双手负在身后,歪着头看着对方,嘴角挂着那丝人畜无害的笑。

  白无忧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几个老头,不在山上好好养老,跑这儿来欺负小孩子,丢不丢人?”

  白衣人的眉头皱紧了。“你是谁?”

  白无忧伸出手,朝白衣人招了招手,像在叫一只狗。“来吧。”

  白衣人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的念头——他是谁?他为什么在这里?他到底有多强?打还是跑?跑不跑得掉?这些念头像一群受惊的鸟,在他脑海中扑腾着翅膀,发出嘈杂的、令人头晕目眩的声响。然后,他做了决定。

  他跑了。他转身就跑,脚下踩出一道白光,朝天空飞去。另外两个白衣人看到同伴跑了,愣了一下,也转身跑了。三道白光从落星涧的山顶升起,朝三个不同的方向飞去,像三只被惊飞的鸟。

  白无忧站在原地,看着那三道白光消失在天际,叹了口气。“跑得倒挺快。”他转过身,走下山来。走到叶泠然面前的时候,他笑了笑,说了一句让叶泠然哭笑不得的话。“这下有理由了。”

  “什么理由?”

  “打劫别的仙门的理由。”白无忧理直气壮地说,“他们来打落星涧,说明他们仙门里有天人境的老头。有天人境老头的仙门,肯定有钱。我去打劫他们,天经地义。”

  叶泠然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驱魔道长走上来,收起了桃木剑,面色平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算命老头走上来,两只手又插回了袖子里,缩着脖子,又变回了那个猥琐的、骗吃骗喝的老头。陈小石跑上来,脸还是红的,不知道是跑的还是激动的。他看着白无忧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神。

  叶泠然握着剑,站在落星涧的山脚下,看着山上那些劫后余生的同门。陆散真人的白发在风中飘着,他的左臂还垂在身侧,但他还站着。弟子们还站着,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瘫坐在地上,有的互相搀扶着,有的还握着剑,手在发抖,但没有放下。

  她还不够强。她连一个天人境都打不过,连自己的宗门都保护不了,连站在同门面前说一句“我来保护你们”的资格都没有。

  她需要变得更强,不是为了斩谁,不是为了打败谁,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了——下一次,当她站在这里的时候,她不需要靠别人。她可以自己拔剑,自己斩出那一剑,自己保护她想保护的一切。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无双仙剑。剑鞘上的星图在晨光中泛着银蓝色的光,那些光丝像一条条细小的河流,在梅花和天河之间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