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文学 > 傲仙之巅 > 虚实之桥

虚实之桥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消息是白无忧带来的。那天下午,叶泠然正在锦绣坊的柜台后面记账,白无忧推门进来。

  陈娘子不在,去隔壁街送货了,铺子里只有叶泠然一个人。白无忧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柜台上,纸上画着一张歪歪扭扭的地图,标注着山川河流,中心位置画了一个大红圈,旁边写了四个字——“有好东西”。

  “这是什么?”叶泠然放下笔,看着那张地图。

  “遗迹。”白无忧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上古遗迹,最近刚被人发现的。

  里面秘宝多得跟白菜一样,真神境以下都有用。你既然要重回修仙界,总得有点家底吧?丹药、法宝、功法、灵石,那里什么都有。”

  叶泠然看着那张地图,沉默了片刻。她要重回修仙界,不能光靠一把剑和几个半生不熟的法术。

  “你去不去?”白无忧问。

  “去。”

  白无忧笑了,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朝叶泠然眨了眨眼。“明天一早,城门口见。”

  第二天天还没亮,叶泠然就到了城门口。白无忧已经到了,他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腰间挂着一把长剑——不是之前那把短剑,而是一把三尺长的、剑鞘上镶着宝石的、看起来很贵的长剑。

  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用一根银簪固定,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驱魔道长站在他旁边,还是一身灰色道袍,桃木剑挂在腰间,面无表情。

  算命老头站在驱魔道长旁边,两只手插在袖子里,缩着脖子,和平时一模一样。陈小石站在最后面,腰间挂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挺着胸,表情严肃,像一个要上战场的士兵。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人声。不是一两个人的声音,而是很多人的声音,嘈杂的、嗡嗡的、像一锅煮沸了的粥。他们穿过最后一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石门矗立在山谷的尽头。石门高约十丈,宽五丈,由整块青石雕成,门楣上刻着古老的符文,符文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石门前面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上站满了人。不是几十个,不是几百个,而是上千个。修士们三五成群,有的盘腿打坐,有的低声交谈,有的在检查自己的法器,有的在闭目养神。

  道袍的颜色五花八门,赤橙黄绿青蓝紫,像一幅被打翻了的调色盘。修为从破妄境到炼虚境不等,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天人境的老前辈,独自坐在角落里,周围三丈之内没有人敢靠近。

  白无忧看到这么多人,眼睛亮了。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是一只狐狸看到了鸡窝时的兴奋。

  “好地方。”他说。

  叶泠然看着那上千个修士,心里也有了一种感觉。不是兴奋,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更安静的、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白无忧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看着那些修士,嘴里念叨着:“那个穿红衣服的是元道境,那个拿大刀的是炼虚境,那个坐在石头上的老头是天人境……这个遗迹有意思,来的都不是弱者。”

  驱魔道长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但他的目光一直在扫视着那些修士,像一头老狼在观察羊群。算命老头缩在最后面,两只手插在袖子里,嘴唇在哆嗦,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陈小石握着剑柄,手心全是汗。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石门上的符文亮了。金色的光芒从符文的纹路中涌出来,像一条条金色的河流,从门楣流向门框,从门框流向地面,从地面流向每一个人的脚下。

  大地开始震动,不是剧烈的震动,而是一种持续的、低沉的、像是一头巨兽在地底翻身时的震动。石门缓缓打开了,发出沉闷的、震耳欲聋的轰响。

  石门后面不是墓道,不是宫殿,而是一片光。那光的颜色不是金色,不是银色,而是一种乳白色的、温润的、像牛奶一样的光。那片光在石门后面翻涌着,像一个巨大的、活着的漩涡。没有人知道光后面是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穿过那道光,就是遗迹。

  修士们开始动了。不是一拥而上,而是一个一个地、有秩序地走进那道光。每个人走进去的瞬间,身影就被光吞没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叶泠然看着那些人一个个消失,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预感——这个遗迹,和琅嬛福地不一样。

  琅嬛福地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里面有山有水有妖兽有灵药,你可以自由探索,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而这个遗迹,从那些修士走进光的方式来看,更像是一个被设计好的、有规则的、每一步都必须按照设计者的意图来走的——迷宫。

  白无忧嗑完了最后一把瓜子,拍了拍手,朝叶泠然咧嘴一笑。“走吧。”他率先走进了那道光,身影被吞没了。驱魔道长跟在他后面,然后是算命老头,然后是陈小石。

  叶泠然最后一个走进去,她迈过门槛的瞬间,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住了,像被泡在了温水里。那股力量托着她,推着她,带着她穿过光,穿过黑暗,穿过一片她看不到但能感觉到的虚空。

  然后,她落地了。

  她站在一个巨大的石室中。石室呈方形,边长约十丈,高约三丈,墙壁和地面都是用整块青石铺成的,光滑如镜。石室的正中央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几行字。她走过去,看到那些字是用古篆写的,笔画古朴苍劲,像刀刻的一样。

  “闯关秘境,共十层。每层十关,每关皆有考验。通关者得秘宝,败者死。”

  叶泠然看着那个“死”字,沉默了片刻。不是“淘汰”,不是“出局”,是“死”。这个遗迹的设计者,不是在找有缘人,不是在考验后辈,而是在筛选——筛选出最强的那个,其余的都去死。

  “十层,每层十关,一共一百关。”白无忧掰着手指算了算,“一关比一关难,一层比一层难。打到最后一关的时候,估计虚神境都扛不住。”

  驱魔道长站在石碑前,看着那些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贫道活了三千年,从未见过如此狂妄的设计者。”

  算命老头缩在角落里,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完了完了完了,这回真的完了,我就说不该来,你们非拉我来……”

  陈小石握着剑柄,脸白得像纸,但他没有后退。他看着白无忧的背影,好像在等他的命令。

  白无忧转过身,朝叶泠然笑了笑。

  “走吧,第一关。”

  石室的北墙上,出现了一扇门。门不大,刚好容一个人通过。门后面是黑的,什么都看不到,但能听到声音——不是风声,不是水声,而是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呼吸的声音。

  白无忧第一个走了进去。叶泠然跟在他后面,然后是驱魔道长,然后是算命老头。

  陈小石走在最后,他跨过门槛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石室。石室里空荡荡的,只有那块刻着字的石碑,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审判者。他转过头,走进了黑暗。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黑暗,和那股巨大的、沉重的、压在每一个人心口的呼吸声。

  黑暗只持续了三息。

  光明来得突然,像有人在天上打翻了一盏巨大的灯,乳白色的光芒从头顶倾泻而下,照亮了一切。

  叶泠然眯了眯眼睛,等瞳孔适应了光线,看清了眼前的景象——这不是石室,不是墓道,而是一座桥。一座很长很长的石桥,横亘在一条看不到底的深渊之上。

  桥面宽约一丈,两侧没有护栏,桥下是浓稠的、翻涌着的黑色雾气,像一片凝固了的墨海。桥的另一端隐没在雾中,看不到尽头。

  头顶不是天空,而是一片散发着乳白色光芒的穹顶,像一口倒扣的巨锅,将整座桥笼罩在其中。

  光从穹顶上洒下来,没有方向,没有阴影,将桥面上的每一道石缝都照得清清楚楚。空气很干燥,没有风,没有声音,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白无忧第一个踏上桥面。他走得很随意,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衣袍的下摆拖在石板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走了十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四个人,歪着头笑了笑。“怎么不走?怕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