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易机场
第二次是酒泉转来的回电,跑道批了。方天朔把电报纸看了一遍,折了两折揣进口袋。
批了就行。剩下的事全在他自己手上——三百米的短跑道先修起来,落个小飞机,把文物专家接进来。然后加长到八百米,能落伊尔-12,后面不管这片地方要干什么用,空中这条路都是命脉。
"吴队长,走。选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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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开着吉普车回了白龙堆。
从土垠到白龙堆东缘,大约二十公里。吴队长站在一道雅丹土台的顶上,朝西北方向看去。
一道一道的土台排列在下面,灰白色的,整整齐齐,全部朝西北方向延伸出去。土台之间是沟——宽的窄的,长的短的,从高处看下去像一张巨大的棋盘。
"跑道方向必须顺主风向。"吴队长说。"这一带常年吹西北风,飞机逆风起降,滑跑距离能短两三成。所以跑道要修成西北至东南走向。"
他朝下面那些沟指了一下。
"土台的走向就是主风向。土台之间那些沟道,方向本来就是西北到东南的。"
方天朔明白了。他不需要削平一片雅丹,只需要找一条够宽够长的沟,把沟底铲平就行。顺着风,顺着地形——风替他修好了一半。
"分两期。"方天朔说。"一期三百米,够起降波-2、安-2这类轻型飞机,三天。二期八百米,能落伊尔-12,三个星期。先通,后畅——三天之内,我要一条能落小飞机的地方。"
两个人从土台上下来,开着吉普车在沟道里来回转了一个多小时。
第一条沟长度够,但窄了,只有三十来米宽。伊尔-12翼展将近二十二米,两侧各剩四五米的余量,万一稍有偏差就擦上了沟壁,太险。
第二条沟宽度够了,但沟底有问题——看上去硬邦邦的,方天朔下车跺了一脚,半截鞋陷下去了。盐壳底下是湿沙,和前几天陷车的那种地方一模一样。在这种地面上落飞机,等于把飞机往泥里栽。
第三条沟。
方天朔站在沟口看了几秒钟。
宽。一眼就看出来比前两条宽得多。沟底的颜色是深灰色的,不是白的,不是盐壳——是被风刮了几千年之后露出来的压实老土,和白龙堆那些迎风面的硬盘是同一种东西。
吴队长从车上拿了卷尺,两个人一人拽一头,从这面沟壁走到那面沟壁。
"将近八十米。"
他收起卷尺,在沟底跺了两脚,"咚咚"地响。
"硬的。"
方天朔沿着沟底往前走了一段,走了大约十分钟,又折回来。
"长度超过一公里,方向西北到东南,地面平整,没有大的起伏。"
他看着吴队长。
"就这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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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施工开始了。
三百人,分三班,昼夜不停。
第一步是铲。沟底残留的土墩、浮沙、翘起来的碎石壳,全部铲平。工具只有铁锹和十字镐,没有推土机,没有压路机,全凭人力。四月的戈壁滩,白天太阳直射下来,地表温度五十多度,铁锹的木柄晒得烫手,握上去像握一根烧火棍。半个小时就要灌一次水,灌完了继续干。
第二步是捡。跑道上所有比拳头大的石头,一块一块往两边捡。几百个人排成横排,从跑道的一头走到另一头,弯腰,捡,扔到两边,走到头了掉头再来一遍。有人数了一下,三百米的跑道走了七遍才捡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