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水队伍
第三步是碾,这一步最关键。地面看着平了,但飞机轮子落地的冲击力是好几吨,如果地面不够瓷实,一压就塌。方天朔的办法是把卡车的车厢装满沙子,十辆卡车排成一排,在跑道上来来回回地碾。
跑了十几趟,地面越来越硬,轮胎的印子越来越浅。
跑到第二十几趟的时候,第三辆车的右前轮忽然往下一沉——不是颠簸,是塌陷。"咔嚓"一声,地面裂了一个洞,车头往下一栽。
方天朔跳下车跑过去,扒开碎裂的表层一看,底下有个暗坑,拳头大的空腔,再往下是没干透的软土。这一小段的地底下有个窝,地面上看不出任何端倪,十几趟碾过去好好的,到了二十几趟终于承受不住压穿了。
"停工。"
十辆卡车停了,三百人站在跑道两侧,看着他。
方天朔蹲在那个洞旁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
"这条线的这一段废了。"
没有人说话。两天的活,几百个人的汗,白干了——不是白干了一半,也不是白干了一段,是这条三百米的线从头就得作废,因为没有人知道这一段底下还有没有第二个暗坑、第三个暗坑。飞机落地的时候可不会只压一个点。
方天朔朝前走了二十步,又朝后走了二十步。然后他看了看这条沟的宽度——八十米。跑道本身只需要二三十米宽。
"往西平移十五米,重新定线。"
有人问了一句:"旅长,移了之后底下还会不会有暗坑?"
"不知道。碾了才知道。"
他弯腰把地上的一把铁锹捡了起来。
"从头来。"
三百个人重新散开。铁锹和十字镐又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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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四路科考勘察队出发了。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每组四名科考人员、两名特战队员、三辆车。每条路线上设了一到两个前进补给点,各六名士兵、三辆车驻守。这是方天朔在酒泉会上定下的方案,当时在地图上画的那些小圈和虚线,现在一个一个落到了地上。
任务是土壤、地质、地形、水文——能不能做试验场,这四个组回来之后交的报告说了算。
吴队长带西路组。出发前他在方天朔面前站了一会儿。
"方旅长。"
"嗯。"
"我们往西走,和找水队的方向差不多。要是在路上碰到他们——"
"照顾一下。"方天朔说。
吴队长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
四个方向,十二辆车,朝四面散开去,越走越小,最后消失在各自的地平线上。方天朔站在土垠的台基上,目送最后一辆车的影子融进了远处的灰黄色里,然后转回头,朝东边看了一眼。
白龙堆的方向。那条跑道还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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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水队的电报,每天两次,雷打不动。两支队伍分头走,南路一组,北路一组,各发各的。
第一天——南路上午九点:无恙。北路上午九点十分:无恙。晚上各报一次,还是无恙。
第二天——南路上午九点:无恙。北路上午九点过了一刻钟还没到。方天朔在帐篷门口多站了五分钟。九点二十,到了:无恙。他没说什么,转身走了。晚上,南路先到:无恙。北路又晚了几分钟,到了之后多了几个字:电台故障,发报困难,已修复。
方天朔每天听到这些的时候,都会微微点一下头,不说话,转身就走。整个营地里只有通信员知道,旅长每天准时出现在电台帐篷门口的时间精确到了分钟——上午八点五十五,晚上八点五十五。比电报本身还准。
第三天——上午北路先到:无恙。南路没有来。
九点半。没有。十点。还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