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子和西北风

　　方天朔立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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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副部长在旁边靠着椅背。摘下眼镜擦了一下。重新戴上。看着方天朔。

　　"小方啊。"

　　"李副部长。"

　　"首长昨晚在码头跟你说的什么来着？说把你发配到西北吃沙子喝西北风？"

　　李副部长摇了摇头。笑了一声。

　　"你看看。首长就这么随口一说。你还真给应验了。"

　　首长也笑了。

　　"怪谁呢。谁让他在码头上卖关子来着。说什么都不肯说。非把人赶走。结果呢？一张口，搞得老李你当场掏丹参片。"

　　李副部长一挥手："这哪是惊喜？分明是惊吓。”

　　会议室里笑了。紧绷了一晚上的气氛松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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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声过去了。首长的表情又严肃了。

　　他站起来。走到方天朔面前。

　　"小方。有几句话你记住。"

　　"首长请说。"

　　"第一。时间紧。五月上旬之前必须把选址定下来。下旬试验场就要开始建设了。从明天算起你只有二十来天。"

　　"明白。"

　　"第二。这件事不能拖。每早一天。我们的人在前线就多一天的底气。"

　　首长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没有加重。但方天朔听出了分量。

　　前线。

　　此刻在朝鲜的战场上。几十万人在打仗。在流血。

　　"第三。"首长看着他。"路上注意安全。人比什么都重要。"

　　方天朔抬起右手。敬了一个军礼。

　　"能参与到这项工作中来。是我的荣幸。"

　　首长拍了拍他的肩。

　　"明天一早出发。飞机已经安排好了。上海到酒泉坐飞机。酒泉往后就靠汽车了。路不好走。做好准备。"

　　"是。"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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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天朔转身。推开了会议室的门。走下楼梯。穿过走廊。推开了院子的大门。

　　夜风灌了进来。上海四月的夜风。潮湿的。带着梧桐树新叶的气味。

　　"旅长！"李福远第一个看到他。"两个多小时了。开的什么会这么久？"

　　方天朔看着三个人。

　　"明天出发。"

　　张浩浩睁开了眼睛："去哪？"

　　"西北。"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李福远问："西北有啥好吃的？"

　　方天朔拉开了吉普车的后门。一只脚踩上了踏板。

　　"吃沙子。喝西北风。"

　　他钻进了车里。

　　"上车。回酒店收拾东西。明天天一亮就走。"

　　三个人爬上了车。张浩浩发动引擎。吉普车驶出了小院。拐上了大路。

　　上海的霓虹灯从车窗两侧掠过。

　　方天朔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浮出了一片金红色的戈壁。日出。地平线。冻得发麻的鼻尖。

　　那是三十年前的记忆。

　　或者说。三十年后的记忆。

　　他微微笑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