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噎着

东山。坑道里。

　　方天朔接到电报的时候,正在给高射机枪阵地的射击计划做调整。

　　"旅长!电报!南面那个路口被拿下了!口袋扎上了!"

　　方天朔接过电报看了一遍。

　　他闭上了眼睛。

　　在脑海里,他看到了整个半岛的地图——西线的大包围圈像一只巨手,把十几万对方军队攥在了掌心里。东线的陆战部队被困在山里,进退两难。

　　这个包围圈——在他脑子里的那些画面中——从来没有真正形成过。那两条公路虽然被截断了,但最南面的路口始终在对方手里。对方最终从那个方向撤了出去,虽然损失惨重但主力尚存。

　　这一次不同了。

　　路口被拿下了。南下的通道封死了。

　　十几万人。

　　方天朔睁开眼睛,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里。

　　"好消息。"他只说了两个字。然后继续低头调整射击计划。

　　西线的仗,交给那边的几个军。

　　他的仗在东线。在东山。在那条公路上。

　　就在这个时候,通信员送来了一份上面发来的电报。

　　首长拿起笔,在电报纸的背面写了回电:

　　"西线部队今日上午拿下了南面的关键路口,同时派出一个团向更南的方向攻击,形成双层防线。包围圈已基本形成。圈内对方军队约十几万人。目前西线重点为收紧包围圈、分割歼灭。东线由东山控制局势,重点阻止对方南撤。"

　　电报发出去不到半小时,回电来了。很短:

　　"不错。但别急于求成。这么大一个口袋,慢慢来。吃快了会噎着。"

　　首长把回电看了两遍,折好放在了桌上。

　　一口一口吃。

　　十一月二十九日。上午十点。路口以北十五公里。公路上。

　　对方一个师的车队正在全速南下。

　　两个团——约八千人——从北面出发,乘坐卡车和装甲车,沿着公路朝路口方向飞驰。总指挥的命令是让他们回防那个路口,保住这个关键的交通枢纽。

　　师长坐在指挥车里,看着公路两侧飞速后退的田野和丘陵。他对这个任务并不担心——那个路口是后方,应该是安全的。他要做的只是赶到那里,部署防线,等着从北面撤下来的友军通过。

　　车队快到的时候——距离目标大约五公里——

　　先头车辆突然急刹车。

　　"怎么回事?"师长的指挥车也停了下来。

　　前面的侦察兵跑回来报告:"报告师长,前方公路被封锁了。路上有路障——翻倒的卡车和树木。两侧山坡上有对方部队。"

　　师长的脸色变了。

　　"他们已经到了?"

　　他拿起望远镜朝前面看——公路在前方两公里处经过一片丘陵地带,两侧的小山包上可以看到有人在移动。公路上确实有路障——几辆被推翻的卡车横在路面上,后面还堆着树干和石块。

　　我军拿下路口之后,立刻派了一个营北上五公里,在公路上设置了路障和伏击阵地——预判到了对方会从北面南下来增援。

　　对方的先头坦克试探性地朝路障开了几炮。炮弹打在翻倒的卡车上,炸出了一片碎片,但路障依然堵在那里。

　　两侧山坡上的战士开火了。迫击炮弹和机枪子弹从两侧打下来,落在了车队的先头部分。一辆卡车的挡风玻璃被打碎了,司机的脸上溅了一片碎玻璃,惨叫着捂住了眼睛。

　　对方那个师被迫停了下来。

　　师长用电台向后方司令部报告:"路口已被对方占领。我部在路口以北五公里处遭到伏击,前进道路被封锁。请求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