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气
没有仙气的爆炸,没有刺目的火球。只有纯粹的物理力量和混沌道气的对抗。
在白峰和莫无忧震撼的目光中,混沌古兽那长达几千米、坚硬得如同大罗母金一样的巨爪,在接触到陈二柱拳头的瞬间,表面的黑色鳞片成片地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的碎屑。
紧接着,是肌肉撕裂、骨头断裂的声音。
陈二柱这一拳的力量,顺着古兽的爪子一路向上蔓延。古兽那庞大的手臂在一秒钟内粗暴地扭曲、折断,大片发黑的古兽鲜血如同暴雨般泼洒在混沌息壤上。
“嗷呜——”
混沌古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百里长的巨大躯体在半空中剧烈翻滚,被陈二柱纯粹的拳头力量砸得笔直砸落地面。
砸在大岛底部的黑铁板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陈二柱没有停手。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再次拔高,整个人头朝下,右手五指并拢成爪,借着下落的巨大重力,直接化作了一道完全透明的残影。
“噗嗤!”
他的右手长满老茧,带着无视任何鳞甲防御的穿透力,狠狠一把插进了古兽那粗厚巨大的肚皮最中央。
体内的太极道气在手心微微一转,一股纯粹的拉扯物理力量爆发。
陈二柱大喝一声,双臂肌肉高高隆起,硬生生拉扯着古兽那庞大的肚皮,向着两边用力一撕!
“哗啦!”
长达百里的古兽,肚皮被陈二柱用双手生生撕开了一条几十里长的巨大口子。
大量的内脏和发黑的血水从天空中倾泻而下,古兽的双眼里的红光迅速暗淡下去,庞大的躯体在挣扎了几下后,彻底停止了动弹。
随着古兽的死亡,它的肉身开始在归墟的原始气流冲刷下快速融化。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百里长的庞大躯体就变成了一大片散发着惊人生机和浓郁混沌能量的灰色混沌灵液,顺着黑铁岛的缝隙渗入了地下。
陈二柱从半空中落在地上,双腿一阵发软,差点跪倒在地。他用手抹掉脸上的黑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那两下,虽然没有动用内天地的仙力,但对他那本就破烂的肉身造成了二次负荷,很多刚长好的肉芽又崩开了。
“二柱,这畜生的胃里有东西!”
莫无忧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陈二柱强撑着身体走了过去。在古兽刚刚死掉的那个巨大胃袋残核所在的泥潭里,躺着一截发黑、布满苔藓的残破石碑。
这石碑只有三米多高,断成了两截,上面的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被某种极其恐怖的力量强行砸断的。
但让人感到奇异的是,这石碑掉在泥潭里,周围那些狂暴的混沌气流在靠近它的时候,竟然自发地变得温顺起来,化作一缕缕细小的微风绕着石碑转圈。
石碑的表面,刻着一个个扭曲、古怪的古老符号。这些符号不属于现在的任何一种文字,但多看一眼,就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苍茫、悲凉的气息。
那是太古神文。
“嗡嗡嗡——”
就在陈二柱靠近石碑的瞬间,他腰间那把已经布满裂痕、随时都可能彻底碎掉的黑刀,突然剧烈地颤动了起来。刀鞘里面的刀身发出一阵阵高亢、清脆的刀鸣声,似乎在与这块石碑呼应。
白峰撑着断剑走了过来,眉头紧锁:“这上面的字……我看不懂,但这里面的意境很吓人。”
莫无忧也凑了过来,他伸出大手摸了摸石碑上那些凹凸不平的刻痕,眼神渐渐变得呆滞起来。
陈二柱蹲下身,用手擦掉石碑表面的黑泥。当他的手指触碰到第一个神文的瞬间,他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无数道惨烈咆哮的声音在他的意识深处回荡。
他隐约看到了一片金色的天穹下,无数个身高万丈、赤裸着上身的古老体修,手里拿着最原始的石斧和木棒,踩着满地的神魔尸体,朝着天穹最中央那座巨大的灰色宝座发起自杀式冲锋的画面。
宝座上坐着一个人,看不清面容,但那股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圈养畜生的眼神,和九天道尊一模一样。
石碑的最上方,缓缓浮现出五个由意志凝聚成的传统大字:
大荒铸天经。
这根本不是什么吐纳练气的修仙仙法,而是一部在上个宇宙纪元里,那些为了反抗天道圈养而走向肉身成圣道路的“逆天者”们留下的体修总纲。
“这不是法,这是道。”陈二柱低声说道。
莫无忧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他的双手死死扣住石碑的边缘,身体表面的那些荒神骨骼开始自发地发出一阵阵有规律的轻响。在这石碑神文的刺激下,他那一直找不到前路的“荒神圣体”,竟然自发地找到了通往下一阶段的运转路线。
白峰则死死盯着石碑侧面一道极其隐蔽的断裂痕迹。那痕迹似乎是被一把无形的利刃切出来的,平整到了极限。
看了一会儿,白峰那双原本暗淡的瞳孔里,开始有一道道漆黑、没有任何光芒的剑影在飞速闪烁。他在那道断痕里,看懂了一套名为“大罗斩道”的传统无上剑意。
传统的修仙剑修,不借法宝之利,只修一口不屈的斩道气。
陈二柱没有犹豫。
他心念一动,虽然他丹田内的内天地已经塌成了废墟,但太极图的轮廓还在。他双手抱住这截沉重无比的残碑,大喝一声,强行将这块大荒残碑扯进了自己体内小世界的正中央。
“咚!”
残碑落地,稳稳地砸在了陈二柱内天地的废墟核心。
说来也怪,这块石碑刚一进入内天地,那些原本在里面到处乱窜、破坏规则的残存废气,瞬间被石碑散发出来的苍茫气息死死压制住。原本有些摇晃的内天地边缘,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稳固了下来。
有了这块太古残碑当做镇界之基,陈二柱、白峰和莫无忧三人的气机开始与整座仙岛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周围渗入地下的古兽灵液化作一丝丝精纯但温顺的能量,顺着脚底涌入他们的身体,三人的伤势开始以一种稳定的速度缓慢恢复。
然而,在这个连天都没有的诡异归墟里,想要安静地修行显然是一种奢望。
正当三人盘坐在石碑周围,准备进一步引导能量疗伤的时候,仙岛的最外围,也就是那些凡人难民聚集的后方区域,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到了极点的惨叫声。
“啊——救命!鬼啊!”
这叫声很大,在死寂的归墟里传得很远。
陈二柱的双眼猛地睁开,身形一晃,带起一阵狂风,直接朝着仙岛后方冲了过去。白峰和莫无忧对视一眼,也强撑着跟在后面。
当陈二柱赶到后方区域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外城的废墟里,大片大片的凡人正连滚带爬地往中央神殿的方向逃跑。而在他们的身后,有数万名原本和他们一起从下界逃上来的散修奴隶,此时行为极其怪异。
这些人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漆黑之色,连一点白眼仁都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