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1 / 3)
没有伤口的淤血要靠红花油揉开,破皮的小口子对应碘伏创口贴的组合,至于一直流血的伤口,不管有多疼,都要在第一时间狠狠按住,等血止住再处理……总而言之,在各式各样的外伤药里,他总能精准地挑出最适宜的那瓶。
阿秀的青春期就是这么度过的。
在同学面前要撑着一口气说没什么大不了,回到家里则是不敢让黄芝知道自己又在外面打架。于是那些龇牙咧嘴的表情,上药时无法控制的生理性吸气,那不断痊愈、却又不断受伤的过程,都只有那块挂在简易厕所上的老镜子看了个真切。
好在阿秀那会儿想得简单,摸黑洗去衣服血渍,手上全是泡沫的时候,他甚至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得意上。谁叫他豁得出去,打得最狠,让别人从此往后不敢再惹他,所有人见到他都得喊一声大哥。
尽管这套法则在成年人的社会里很快失灵。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疼痛,不小心被锯齿刀割掉的半个指甲、被小摊撞得几天都没法站直的膝盖、被城管压在地面时硌出的血口……
疼痛缺乏了附加意味,它们无法再让阿秀获得哪怕一丝回报,以至于他也一度以为,自己早就失去了面对疼痛的能力。所以前不久的同学会上,小谢消失后,他再也拿不出小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甚至差一点就要低头逃遁。
可偏偏,关景出现在了那里。
明明总在否定他,小气到小时候的过往都不准他提,甚至两人说不了几句就要陷入僵局。
然而那一天,躲在他背后,看他挡在自己面前。
自那时起,阿秀空了很久的心突然变得很满。
疼痛、恐惧、未知……折磨着阿秀,让他变得畏首畏尾的东西,霎那间,如同晨间雾气,太阳一照,终于消散得干干净净。
而与他伴生的勇气,穿过数年迷雾,终于再度夺回方向盘。
也正因如此,即使到后来,谎言难续,他灰溜溜地关景的豪宅,在寒风中不知道目的地该是何处时,他也再没想过放弃。
想法子联系上苏望、主动去接触方昊……包括替关景挡住刺向他胸口的那一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