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津江

过封锁线时就绿灯大开，轻松的如同逛菜市场，现在又有人送卡车。

　　副官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和警卫员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里全是同一种东西——

　　不是恐惧。

　　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彻头彻尾的绝望。

　　跑不掉了。

　　就算解了绑、摘了眼罩、给他们一匹快马——他们也跑不掉了。因为他们不知道身边哪个穿着韩军军服的人是真的韩军，哪个是这些人的同伙。他们不知道这片土地上还埋着多少颗看不见的钉子。

　　张浩浩看着他们的表情，什么都没说。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走了过去。

　　----

　　下午三点。全谷里西北十公里。

　　方天朔站在临津江北岸的一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朝南看。

　　特战队今天早上先到了一步，人已经齐了，散在高地下面的树林里休息。因为白天要躲避空袭，坦克支队还在路上——六辆潘兴坦克加上装甲车，预计明天早上才能抵达。

　　他放下望远镜，朝四面看了一圈。

　　这个地方的地形很有意思。

　　临津江从北面流下来，一路由北向南。走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拐了一个大弯，河道从南北走向变成了东西走向，折向西面去了。像是一个人在纸上反写了一个字母"L"。与此同时，汉滩川从东面过来，也在这一带汇入了临津江。两条江在这里交汇，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地理锁扣——北面是来路，东面是汉滩川，南面和西面是临津江。

　　六十三军就驻扎在这个大拐弯里面。向南隔着临津江，对面是英军第二十九旅的阵地。向西同样隔着江，对面是土耳其旅和美军第三师的防区。双方隔江对峙，互相看得见对方的工事，但谁也没动手。大战一触即发。

　　方天朔选这个地方集结，不是因为它安全，是因为它离33号公路最近。

　　33号公路从全谷里附近开始，沿着临津江以东的谷地一路向南延伸，经过东豆川、穿过抱川西面的丘陵地带，直通议政府，最后抵达汉城。一条公路，一百多公里，中间没有大的岔路，也没有需要翻越的高山——对坦克来说，这是一条天然的高速通道。

　　一旦战役发起，六十三军从正面突破临津江，英军和韩军的注意力全被吸引到了江面上。方天朔的坦克支队——向西渡江后从侧面绕出去，上33号公路，朝南猛插。六辆潘兴坦克全速推进，一天一夜，直扑议政府。

　　议政府。

　　方天朔在心里把这个名字翻来覆去想了很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