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离开了
四份电报汇到一起,结论指向了同一个方向——罗布泊作为试验场,条件极为理想。
四路勘察队都在电报末尾注明了同一句话:详细报告正在整理,将于返回后提交。
方天朔走出帐篷,站在土垠的台基上。
朝四面看了一圈。
北面。库鲁克塔格。
南面。罗布泊。
西面。孔雀河。
东面。白龙堆。
从四月七号离开上海到今天,二十天。这片在地图上只标着两个字"戈壁"的地方,现在有了名字——五个兵站,一条跑道,一座大本营,一口又一口的水井,一个又一个的红油桶,还有一座沉睡了一千九百年的王陵。
他该做的事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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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从京城发来一封电报。
方天朔看完之后,在帐篷里坐了很久。
电文很短。鉴于实地勘察工作基本结束,各项工作已步入正轨。现命你即刻返回北京,听候下一步指示。
他把那张电报纸翻过来,又翻过去。
即刻返回。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前线的空气在收紧,大仗要来了。
他需要回去。
方天朔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
夜里的罗布泊很安静。星星很亮。银河从头顶横过去,比他在任何一个地方见过的都亮。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那片星空。
然后他转过身,回到桌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四张勘察电报,和这最后一张命令,叠在一起。
明天一早,他会坐上那架波-2,从那条三百米的跑道上起飞,飞过白龙堆,飞过敦煌,飞过河西走廊,回到东面去。
回到那场还没有打完的仗里去。
但这片土地上的事情不会停。跑道会修到八百米。伊尔-12会降落。更多的人会来。更多的物资会运进来。这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会慢慢长出一个大型基地。观测塔。铁路。混凝土的掩体。几百公里的公路。几万人的营地。
然后——在某一天的清晨。
一声惊雷,比太阳还亮的光会从这片大地上升起来。
那一天,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亲眼看到。
但他知道,从那一天起,中华民族,可以挺胸抬头,昂首屹立于东方,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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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八日。傍晚六点。北京,南苑机场。
C-47运输机的舱门打开的时候,方天朔站在舱口深吸了一口气。
潮湿的。带着泥土和树叶的味道。和罗布泊那种干到嗓子冒烟的空气完全是两个世界。
从土垠到酒泉,酒泉到兰州,兰州到北京,两天三段飞机,折腾得够呛。每个人的脸上都灰扑扑的,眼睛底下挂着两个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