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塔
十公里。如果没有塔,等他们走到营地边上才发现,那就什么反应时间都没有了。
方天朔站在塔底下,仰头看了一眼上面那个小平台。
该搭。早就该搭。
-----
夜里十一点。白龙堆东北八公里。
两道雅丹土台在这里拐了个弯,形成了一个V字形的豁口。豁口朝南,两道土台像两堵天然的墙,挡住了北面和东面的风。
二百多匹马拴在土台的背风面,一排挨一排,有的低头啃地上的干草根,有的站着不动,偶尔甩一下尾巴。马粪和皮革的味道混在夜风里,浓得呛人。
二十几顶毡帐挤在豁口里面。没有生火。怕烟被人看见。
最靠里面那顶帐篷里,谢尔德曼盘腿坐在毡子上,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草图。图是用炭条画在一块羊皮上的,粗糙,但该有的东西都有——土台的走向、营地的位置、兵站的方向,几条虚线标着侦察路线。
他的弟弟乌拉孜拜坐在旁边。对面是两个头目。
赛力克。三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颧骨横到耳根的旧刀疤,疤痕把左边的脸拉扯得有些歪。他是谢尔德曼手下最能跑的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据说在一匹马上能连续跑三天三夜不下来。
哈里木。四十岁。沉默。整个晚上几乎没有说过话。他的身材在帐篷里的几个人当中最矮,但肩膀最宽,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像两把铁锹。他以前在乌斯满手下管过后勤,算账排兵的事比谢尔德曼还熟。
谢尔德曼开口了。
"东边的情况,说说。"
赛力克往前凑了凑。
"侦察清楚了。东面有两个解放军的兵站。近的那个有水——我在远处用望远镜看过,他们往井里打水,人进人出的,水源应该不小。驻守的兵力大概一个排,四五十人,十来辆卡车。远一些的那个在阳达胡都克,规模差不多,也是一个排。"
谢尔德曼点了点头,转向弟弟。
"白龙堆呢?"
乌拉孜拜说:"白龙堆那边有解放军十几个人,不知道驻守在那里干什么。中午的时候来了五辆卡车,又卸下来一批人——有穿军装的,也有穿便装的。他们从车上搬了不少东西下来,箱子、包裹,鼓鼓囊囊的。"
"穿便装的?"谢尔德曼皱了一下眉。"你看清楚那些人干什么了吗?"
乌拉孜拜摇了摇头。"没看清。他们在一个土台旁边围成一堆,不知道捣鼓什么。然后我放下望远镜喝了口水——就一眨眼的功夫——再举起来的时候,那些人不见了。"
"不见了?"
"从平地上消失了。"乌拉孜拜说。"我盯着那个位置又看了整个下午,一直到天黑,也没看到他们出来。"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
谢尔德曼喃喃地重复了一遍:"从平地上消失了……"
他站起来,在帐篷里走了几个来回。帐篷不大,他的步子也不大,来来回回就是那几步,但走得很快,像一只在笼子里打转的豹子。
然后他猛地停住了。一拍脑袋。
"盗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