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儿井

抢了大约半分钟。李福远忽然从帆布底下钻了出去。

　　方天朔听到了他的脚步声。跑的。

　　然后是张浩浩钻出去的声音。也是跑的。

　　"李福远你给我回来！"

　　"不给就不给！你来抢啊！"

　　两个人的声音被风声压得断断续续。方天朔趴在帆布底下，能听到他们朝旁边几米远那道雅丹土台的方向跑过去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闷响。

　　是木头断裂的声音。

　　"咔嚓。"

　　闷的。短促的。像是有什么很脆的、很薄的东西，被一脚踩穿了。

　　紧接着——

　　什么都没有了。

　　李福远的脚步声没了。骂声没了。什么都没了。

　　只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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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浩浩的声音在黑暗里炸开了。

　　"李福远——？"

　　没有回应。

　　"李福远！！"

　　风把他的声音撕成了碎片。

　　他打开手电。光柱在沙暴里只能穿出去两米。

　　他朝前走了几步。

　　手电照到了地面上的一个东西。

　　一个洞。

　　方形的。直径一米左右。边缘参差不齐。有木头的断茬子。朽烂的木头——碰一下就碎成了粉。

　　那个洞的下面是黑的。

　　手电往下照。五六米深。看得见底。

　　一个罐头盒子滚在洞底。歪着。

　　旁边是李福远。

　　他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张浩浩趴在洞口。风沙灌进他的嘴里。他不管。

　　"李福远——！！"

　　"李福远你给我说话——！！"

　　下面没有声音。

　　沙暴在头顶上轰鸣着。

　　张浩浩的手电在抖。

　　光柱在洞底的那个人身上晃来晃去。

　　过了大约五秒钟。也许是十秒钟。

　　下面传来了一个声音。闷闷的。带着回音。

　　"我没事——"

　　张浩浩的手电停住了。

　　李福远的声音又传上来了。这一次大了一些。

　　"底下是空的——"

　　停了两秒。

　　"底下有条道——！"

　　沙暴还在刮。风从洞口上面卷过去，把沙子往洞里灌。

　　张浩浩趴在洞口，朝上面扭过头。

　　他看不见任何人。但他用尽了全力喊了一嗓子。

　　"旅长——！！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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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天朔带了几个人赶到了洞口。

　　他趴在地上，朝下喊了一声。

　　"李福远！"

　　下面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回音。

　　"旅长！我在呢！没事！就是腰磕了一下！"

　　"能不能自己站起来？"

　　"能站！我站着呢！"

　　方天朔回头对张浩浩喊。

　　"绳子！"

　　一根绳子从车上拽过来。风太大，绳子在空中被吹得横过去。三个人压着绳头，把一端系在卡车的拖钩上，另一端放下去。

　　李福远抓住绳子。上面四个人拉。五六米的深度，半分钟就拽上来了。

　　他从洞口翻出来的时候，右手还攥着那个午餐肉罐头。

　　张浩浩看了一眼。

　　"掉下去了还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