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击炮弹
追上了。
"打!"
十辆卡车上的步枪和机枪同时开火。
车灯照着前面那片乱跑的马队。曳光弹从车厢里泼出去,横着扫过去。
马在中弹之后会人立起来,把背上的人甩出去。
一片人仰马翻。
二十几个人在几分钟之内被打下了马。
剩下的三十来骑一看形势不对,散了。
朝三个方向分头跑。
方天朔早就料到了这一手。
"分兵!三辆一队!左边三辆追左翼!右边三辆追右翼!中间的跟我的车走!"
十辆卡车在戈壁上分开,像三把叉子,朝三个方向压过去。
马跑不过汽车。
戈壁上没有障碍,没有树林,没有沟壑可以躲。马跑到十几里就开始喘,速度掉下来。卡车的油箱是满的,引擎不知道累。
最后一个骑兵是在追出十公里之后被截住的。
他的马已经跪下了,口吐白沫。人从马背上滚下来,坐在沙地上,举起了双手。
天快亮的时候清点完毕。
击毙二十三人。俘虏三十一人。
我方无一伤亡。
那一发炮弹落在营地外一百多米的空地上,只炸出了一个坑。
俘虏被押回了五棵树的营地。
三十一个人,蹲在一块空地上,被围了一圈。
方天朔走过去看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
这些人不像土匪。
像饿殍。
每一个人的脸颊都是凹的。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手上、脸上、脖子上全是干裂的皮。眼睛陷在眼窝里。
有几个人蹲不住,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们的衣服五花八门。有的穿着旧的军装,领章都撕掉了。有的穿羊皮袄。有的裹着毯子。
方天朔看了一圈,转头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
"先给他们水。"
"每人一碗。不能多。饿了几天的人,一次喝多了会出事。"
"然后煮点粥。稀一点。"
那三十一个人抬起头,全在看方天朔。
没有人说话。
有一个年轻的,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端着碗的手一直在抖,喝的时候呛了一下,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分头审。
审了不到十分钟,头目就被指认出来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很壮。左边的眉毛上有一道旧疤,把眉毛切成了两截。
他叫玉素甫。
特战队员把他带到了方天朔面前。张浩浩在旁边活动手腕,正准备上点手段。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
玉素甫自己说了。
"我说。"
他的中文带着很重的口音,但能听懂。
"你们问什么我说什么。别打。我这条命就剩一口气了。"
方天朔看了张浩浩一眼。张浩浩把手放下了。
"你们是什么人。"
"胡赛音的人。"
方天朔和吴大江对视了一眼。
胡赛音这个名字他们知道。南疆铁木里克那一股,六百多人。
"胡赛音呢?"
"没了。"玉素甫说,"二月份,你们的部队,好像是叫什么六师,从若羌打过来。有汽车,有炮。一路追我们,追了十几个小时,晚上就把铁木里克打下来了。"
"六百多人,一下就散了。"
"我们这一股是跑出来的。六十多个人。"
"跑出来之后干什么去了?"
"在米兰、若羌那边转。"玉素甫说,"想找地方待着。可是待不住。你们的人一直在剿。四月初被追得没地方去了,只能往东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