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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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炸了锅。
四百个饿了三天的人。看着面前一堆发霉的粮食。有人蹲在地上一言不发。有人在骂。骂韩国人。骂台北。骂所有人。
一个老兵坐在帐篷的门槛上，抱着头。他在哭。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哭。
一个排长站在空地中间，朝着韩军营地的方向，用方言骂了一串。旁边的人也跟着骂。骂声越来越大。
有人开始喊。
"回去！回后方！老子不干了！"
"回个屁！后方的人把咱们的钱都贪了！回去还不是一样受气！"
"那去哪？"
众人沉默了几秒钟。
有一个声音很低，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回家。"
他站在仓库的门口。看着这一切。
他在等。
等着刘长官自己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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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
刘长官来找方天朔了。
他走进仓库。把门关上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仓库里的光线很暗。从铁皮墙壁的缝隙里漏进来几道细细的阳光。
刘长官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下唇上有一道血印。是他自己咬的。
他看着方天朔。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方旅长。"
"我跟你走。"
四个字。
方天朔看着他。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刘长官的声音很平。平到了一种不正常的程度。像是经历了漫长的挣扎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整个人反而安静了下来。
"这些年辗转了好几个地方。一路上我忍了很多事。物资被贪。弟兄们受气。我一直告诉自己，忍一忍，以大局为重。"
他停了一下。
"但今天这个粮食，我忍不了了。拨下来的钱买了一堆猪都不吃的烂东西。人家把午餐肉扔给狗，不给我们的人吃。四百个弟兄饿了三天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刘某人打了半辈子的仗。那些年我从来没让弟兄们饿过肚子。从来没有。就算最惨的时候，撤退路上我都让人把熟土豆分给伤员。"
"可是到了这里。我堂堂一个带兵的人。连自己的兵都喂不饱。"
他的牙齿咬紧了。嘴唇上那道血印又渗出了新的血。
"方旅长，我不想打了。我想带弟兄们回家。"
方天朔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伸出手。
刘长官握住了。
两只手在昏暗的仓库里握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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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松开手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了笔记本。
"刘长官，你的四百个人，我一个不落全带走。但我需要你配合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方天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港口的简图。
"今天晚上。我们一起，把这个港口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