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礁搁浅
他没有说话。站在水密门旁边。看了大家大约五秒钟。
然后他朝所有人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无声的。
所有人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无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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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陈国栋和谢尔盖一生中最考验技术的一个小时。
礁石区。夜间。没有灯光。没有潜望镜。只有声呐兵的报告。
"前方二十米,左侧礁石。"
"右舵三度。"
"前方十五米,右侧礁石。间隙约十二米。可以通过。"
"保持航向。减速到一节。"
一节。大约每小时一点八公里。比人走路还慢。潜艇在礁石之间一寸一寸地挪动。每一次转弯都像是在针眼里穿线。
有一次。声呐兵的报告来迟了一秒。潜艇的左舷擦过了一块礁石的边缘。钢板和岩石摩擦的声音从舱壁外面传进来。尖锐的。让人牙根发酸。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划。
全艇的人都缩了一下脖子。
但钢板没有破。只是在艇壳上擦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陈国栋在指挥舱里攥着通话器。手心全是汗。但他的声音一直很稳。
"继续。两节。航向零二零。"
一个小时。
终于。声呐兵报告了一句所有人等了很久的话。
"前方各方位回波减少。海底地形趋于平坦。我们正在驶出礁石区。"
陈国栋靠在了舵手旁边的扶手上。他的腿软了一瞬间。但他没有让别人看到。
"航向一八零。航速四节。恢复正常航行。"
潜艇从礁石区的另一端滑了出来。驶入了开阔的海面。
身后是对马海峡。一艘三万六千吨的航空母舰正在那里沉入大海。一艘追击的驱逐舰搁浅在礁石上。
前面是朝鲜海峡的东段。
釜山还在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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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一日。凌晨两点。釜山以东。海云台海岸。
橡皮舟在黑暗中无声地靠上了一片礁石海滩。
方天朔第一个跳进了齐膝深的海水里。水很凉。三月底的朝鲜海峡,水温大约五六度。冰冷的海水瞬间灌满了靴子。
二十四个人从三艘橡皮舟上依次下水,涉过最后几米的浅滩,踩上了碎石和粗砂。
一上沙滩,特战队员们马上挖坑,把橡皮舟埋起来。
潜艇在三海里外的深水区等着。约定的接应时间是四十八小时后。如果四十八小时内没有收到信号,潜艇自行撤离。
方天朔蹲在礁石后面,举起望远镜朝内陆方向看了一眼。
黑暗。几百米外有一条沿海公路。公路上没有车。公路对面是低矮的丘陵。更远处,釜山市区的灯光在天际线上映出一片橙色的光晕。
"走。往内陆。先找隐蔽点观察。"
十四个人弯着腰,沿着海滩的礁石带朝内陆方向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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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后,方天朔在釜山东郊一座小山丘上趴了三个小时。
他的望远镜里是釜山港的全景。
港口比他想象的大。泊位沿着海岸线排了将近两公里。码头上停着十几艘运输船和军舰。巨型龙门吊在卸货。卡车排成长队从码头往城区方向开。仓库区在港口北侧,一排排铁皮顶的大仓库,绵延几百米。油罐区在港口西侧的坡地上,十几个白色的储油罐在阳光下反着光。
这些和情报材料上标的一样。
但情报材料上没有标的是:防御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