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设诱饵
"他不知道那个人会交代多少。他会很急。他的时间窗口在缩短。越急越容易犯错。"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经过九龙仓，没有停。继续往西北方向移。停在了荃湾。
"沃伦在找ChessPlayer，也就是我。他知道我长什么样。他追了我一次没追到。他会再来。"
他在荃湾码头附近的仓库区画了一个圈。
"那我就让他再来一次。"
吴大江明白了："你要拿自己做饵。"
"对。不需要绕弯。沃伦最想要的东西就是我本人。我站在那里，他就会来。"
"为什么是荃湾？"老林问。
"九龙仓不能用了。我在那里暴露过。刚从九龙仓跑出来又在九龙仓晃悠，沃伦再急也会觉得不对，认为我们给他设陷阱。"方天朔的手指点了点荃湾的位置，"荃湾不一样。偏。仓库多。夜间人少。我从九龙仓跑了之后换到荃湾藏身，这是正常反应。沃伦查得到我从九龙仓逃走的方向，又听说我出现在荃湾，他会觉得合理。"
他看着老林。
"接下来两天，我会故意在荃湾码头附近露面。让沃伦的暗哨看到我。同时让周仲明那边的人往外放一句话：有一个大陆来的人最近在荃湾码头附近活动，行踪隐秘，随身带着几个人。"
"沃伦现在在香港没有别的情报来源了。保密局的网络瘫了。他只能从江湖上打听消息。而江湖上的消息，都要经过帮会。帮会现在听我们的。我让他听到什么，他就听到什么。"
方天朔站起来。
"放完消息，他会带人来荃湾抓我。我在仓库里等他。"
------
三月十日。白天。
方天朔亲自去荃湾看了场地。
荃湾码头在新界西南，比九龙仓偏僻得多。码头规模不大，主要停靠内河驳船和小型货轮。码头旁边有一排铁皮顶的旧仓库，年代久了，有几间已经废弃不用。
方天朔挑了最靠里面的一间。
仓库大约四十米长，二十米宽。铁皮屋顶。水泥地面。里面堆着一些旧木箱和锈迹斑斑的废铁货架。靠北墙有一台报废的龙门吊，吊臂还伸着，像一具钢铁骨架。靠南墙有两排集装箱，箱门开着，里面是空的。
仓库有三个出口。正门朝码头。侧门朝相邻仓库之间的过道。后门朝一条通往公路的小巷。
方天朔在仓库里走了两圈。然后开始布置。
下午。安全屋。
方天朔在桌上铺开了仓库的平面图。
"明天晚上。荃湾码头的废弃仓库。"
他用笔在平面图上画。
"两层。"
"第一层，明的。让周仲明出八个人。帮会的弟兄。穿码头工人的衣服，在仓库里面装货。灯亮着。叉车动着。像是真的在往船上装货。"
张浩浩问："用帮会的人？"
"对。"方天朔说，"第一层的任务只有一个：演戏。让沃伦的人进来之后觉得这就是一个普通的装货现场。枪声一响，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立刻趴在地上不动，双手抱头。不要还击，不要跑，趴下就行。剩下的事归我们。"
他看了张浩浩一眼。
"我们二十一个人，一个不拆，全部藏在仓库上面。"
他在平面图上标了几个位置。
"龙门吊的吊臂上。集装箱顶上。屋架的横梁上。全在头顶。沃伦的人进来的时候会检查地面和四周的角落，但很少有人会往头顶上看。等他们全部进了仓库，三个出口封死，我们从上面打下去。"
"沃伦不蠢。他会派人从侧面和后面先摸进来确认有没有埋伏。"方天朔在侧门和后门的位置各画了一个叉，"他们摸进来的时候会发现仓库里除了装货的八个人之外什么都没有。他会以为自己偷袭得手了。然后放松下来动手。这就是我们开火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