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心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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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德利已经向五角大楼发出了问询——朝鲜战局恶化到超出预期,联合国军兵力不足,需要考虑一切可用的力量。华盛顿方面尚未做出最终决定,但"评估"这个词本身,就是一扇打开了一条缝的门。

  他等这扇门等了一年半。

  自从退到这里,他就一直在等。等盟友回心转意,等对面犯错,等天下大势出现他能抓住的转机。一年多的时间里,他被全世界当成了一个过气的人物、一个失败者。

  现在机会来了。

  他站住了。转过身,看着身边的人。

  "你。。。"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虽然他极力控制着表情,但眼睛里的光是藏不住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儿子没有说话。他了解父亲——这种时候不需要回答,只需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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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复审后依然不过关,故此处删去183字。)

  "对面的主力已经被拖走了。后方空虚。如果我们在那边站稳了脚跟,下一步就可以往里渗透——先派人探路,再派小股部队,最后——"

  他没有说下去。但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长长的线。

  身边的人看着那条线——一条漫长的、充满幻想的线。

  "但前提是——"老人的语气忽然变了,从激动变成了精明,从精明变成了算计,"我们不能白干。人家让我们出人,可以。但他们必须给我们东西。"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这里。"他说,"如果我们帮人家把事情办了——我要他们在这里划一块地方给我们。要有港口。要够大。作为将来的前进基地。"

  身边的人犹豫了一下:"这块地方离对面太近。如果对面从陆地上过来——"

  老人的手指停在了地图上。他皱着眉头想了几秒钟,然后摇了摇头。

  "你说得对。不能接壤。接壤了守不住。"

  他的手指移到了另一个位置。

  "要沿海的。三面环海,一面靠陆。最好是一个半岛形状的——有水隔着,对面的陆军过不来,靠海上和天上的力量就能守住。"

  他越说越兴奋,来回在地图前踱步,嘴里不停地盘算着。

  "有了这块地方,我们就不用缩在这里了。"

  他猛地转身,看着儿子,然后指着身后的地图。

  "儿子——这是天给的机会。错过这一次,就没有下一次了。"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六十三岁的老人,在这一刻焕发出了一种近乎年轻的狂热。

  "吾心甚慰。"他喃喃地说了一句,"吾心甚慰。"

  儿子端着茶杯,一口都没喝。他看着父亲的背影——那个穿着中山装、在地图前来回踱步的消瘦身影——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说。

  有些话,当儿子的不能说。

  老人走回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他的日记。他每天都写日记,几十年如一日,从不间断。即使在最狼狈的时候。

  他坐下来,拧开钢笔的笔帽,在日记本上写了今天的日期。

  然后在日期下面写了一行字。

  笔迹有力——每个字都写得很重,笔尖几乎划破了纸面。

  "中华秋海棠叶,遂归于一统。建设一个强大XX。"

  他写完这行字,看了几秒钟。然后合上日记本。

  窗外,基隆河在山脚下静静流淌,河面上反射着阳光,像碎了一河的金子。远处的阳明山笼罩在淡蓝色的晨雾中,山形模糊,像一幅没画完的水墨画。

  老人站在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这一切。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瘦削而挺拔。

  一个失去了整个大陆的人,在一座海岛上的酒店里,对着一张地图,做着开疆拓土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