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赴朝鲜
坏消息之后,是好消息。
友军的主力没有被包饺子。
对方从侧后方上岸之后,友军的指挥官们反应很快——比预想的要快得多。他们果断命令主力北撤,只留下少量部队在南面迟滞敌军北上。
先头部队已经退到了汉城附近,正在构筑防线。
"主力保住了,就还有周旋的本钱。"宋司令员在碰头会上说了一句。
方天朔坐在角落里,听着,没有插嘴。但他脑子里在转另一件事。
东海岸。那个港口。
对方在西海岸上了岸,打开了局面。下一步会怎么走?
方天朔盘算了很久。
如果他是对方的最高指挥官——一个好大喜功、急于求成的老头子——他会怎么做?
答案很明显:不会满足于只从西面打。他会在东面也开一刀。东海岸有一个天然良港,位置极其关键。如果对方从那里再上一次岸,就能从东西两个方向夹击,把友军的退路彻底切断。
这个港口,友军在外海布设了大量水雷。水雷能挡一阵子——也许一周,也许两周。但水雷总有扫完的时候。
必须在水雷被扫清之前,在那里建立一道防线。
碰头会结束后,方天朔找到了宋司令员。
"宋司令,我有个判断,想跟您汇报。"
"说。"
"对方下一步很可能在东海岸动手。那个港口——位置太重要了。从那里上岸,可以直接切断友军主力的退路。"
宋司令员想了想。
"有道理。你的依据是什么?"
"对方的指挥官是个急性子。西面上岸之后受了阻,他一定会想办法从别的方向打开局面。东海岸是最好的选择——港口条件好,后勤补给方便。而且那边现在防御很薄弱。"
宋司令员沉默了一会儿。
"走,跟我去一趟。"
宋司令员把人带到了首长的办公室。
-------
汇报完东海岸的判断之后,首长让宋司令员先出去了。
门关上。
"坐。"
他在椅子上坐下。有些忐忑。
首长摘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镜片。不紧不慢。
"入朝到现在,你的判断——对方会从哪里上岸,友军的弱点在哪里,对方指挥官的脾气——几乎全对了。"
他没有接话。
"一个二十二岁的参谋,分析到这个程度。"首长把眼镜重新戴上,目光锐利,"要么是天才,要么是——"
后半句没有说完。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窗外能听到海浪拍礁石的声音。
"不管是什么原因。"首长的语气变了,变得很认真,"我提醒你一句——这种能力,以后尽量少暴露。"
"为什么?"他问。
"因为太准了。准得不正常。"首长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我们是讲唯物主义的。不搞怪力乱神那一套。但人心复杂。判断太准,有人服你,觉得你是人才。也有人疑你——轻则说瞎猫碰上死耗子,重则要查你的底细。"
他听着。脊背上微微冒汗。
首长转过身。看着他。
"少说多做。该说的场合说,不该说的场合,闷头干。功绩自然会证明一切。"
"明白了吗?"
他重重点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