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的试探

　　“要不要动手？就和上次一样，这地方一堵，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不行。”白缨按住韩五的手。

　　韩五急了：“为什么？送到嘴边的肉，不吃？”

　　“因为死人不会说话。”

　　“什么？”韩五一愣。

　　“他们今天来这都看到了什么，得活着回去，才能告诉后面的四十骑。”白缨的声音很轻。

　　“杀这五六个，不算本事。等四十骑全进了窄路，再一锅端。”

　　韩五张了张嘴，又不甘心地问：“那他们要是回去说，荒村早有防备呢？”

　　“那就不会有人来夜袭。”白缨松开摁住他的手。

　　“没人来，说明他们没有相信。没信，就说明我们的假消息根本没有送到北狄人的手里。”

　　韩五彻底没话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刀，又看了看窄路里的骑兵，只能就此作罢。

　　此时，五六骑已经穿过最窄的一段，领头的人在出口处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片刻后，他扯动缰绳，掉转马头往北而去。

　　“他记住了地形。”白缨眯起了眼睛。

　　这说明，至少在来的时候，这个领头人是不熟悉地方的。

　　可是，很快，白缨的视线就转向了队伍里的最后一骑。

　　其他人的马进入最窄处时，多少都会收一收速度，可那一骑却没有，从头到尾连缰绳都没紧过，马蹄每一次落下，都恰好避开路上的暗坑和碎石。

　　“是最后的那个人。”白缨低声道。

　　韩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可那几道马影很快没入薄雾，再也看不清了。

　　半个时辰后，叶青禾坐在桌前，听白缨说完了整个观察的经过。

　　她思考了片刻，看向白缨。

　　“走在队伍的最后，却能认路，马速不减，还知道哪里不能落蹄……这个人不是第一次来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白缨接着说道。

　　“要么是本地人，要么来过不止一次。”

　　“能跟北狄斥候一起行动，又熟悉荒村周围的路。”叶清禾话头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宋明轩的接头人！”

　　闻言，白缨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一些。

　　叶青禾继续道：“宋明轩一个人走不出村子。他的消息想送到北狄手里，中间一定有人接。”

　　“这个人既然能在这附近自由活动，又能自由进出北狄营地，条件全都对得上。”

　　“那我们怎么做？”

　　“不急，先等打完这一仗。”

　　现在去查，容易惊动宋明轩，更会惊动那个接头人。只要对方还认为荒村毫无察觉，这条线就断不了。

　　“他们已经看见了自己想要看见的东西，”叶青禾的声音冷静。

　　“那么，斥候回去报信以后，二十四到四十八个时辰内，北狄就会发动夜袭。”

　　她站起身，走向门口。

　　“传令，所有燃烧瓶转移到村北窄路的预设阵地。灶台下面全部清空，一滴油都不要留。”

　　“既然他们想看，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白缨点点头，转身走出去安排了。

　　叶青禾也走出了屋子，望向村北，此时试探的骑兵早已消失在薄雾尽头。

　　敌人以为自己看清了荒村的底牌，却不知道，从他们踏进窄路的那一刻起，谁是探路的人，谁是被探的猎物，就已经换了。

　　叶青禾看着那个方向，轻声道：“来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