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来了

　　他们队形散乱，马背上还挂着抢来的布匹、锅具和粮袋。有人边走边笑，有人拎着酒囊往嘴里灌酒。

　　最前面的骑兵踏进窄路。

　　三骑。

　　六骑。

　　十骑。

　　后面的人还在往里挤。

　　白缨一动不动。

　　直到最后几骑也钻进竹林，她才抬起左手，然后手落下。

　　“放！”

　　嗖嗖嗖——

　　四十支弩箭从两侧坡地同时射出。

　　前排三名北狄骑兵连人带马栽倒在地，后面的战马受惊，高高扬起前蹄，嘶鸣声瞬间挤满窄路。

　　后骑来不及勒马，迎头撞了上去。

　　一瞬间，人仰马翻。

　　前马倒下，后马还在往前顶。有人一条腿被夹在两匹马之间，疼得放声惨叫；有人拔出弯刀，却连胳膊都伸不直。

　　“有埋伏！”

　　“退！往后退！”

　　可后路一样挤满了人，马转不过身，人退不出去。

　　白缨再次抬手。

　　“上弦！”

　　弩手们慌忙转动弩机。

　　有人动作太急，弩弦连着扳了两次都没卡住。旁边的老兵一脚踩住弩身，替他把弦压进机括。

　　“别慌！他们跑不了！”

　　咔嚓声接连响起。

　　白缨的手再落。

　　“再放！”

　　第二轮弩箭扎进人群，惨叫声顿时连成一片。

　　几名北狄兵被逼得弃马，踩着同伴往坡上爬。还有人缩在马腹后，胡乱挥刀，嘴里大声咒骂。

　　白缨拔刀。

　　“枪手，随我下去！”

　　她从坡上一跃而下。

　　二十名持枪锐士紧跟着冲出竹林。

　　壮体丸的药效也在这一刻被彻底释放了出来。

　　是的，在第一次试药之后，叶青禾又命人连夜加快制作了第二批壮体丸，能做多少是多。

　　在他们得到消息之后，大家马上就服下了分配好的壮体丸。

　　柳根挺枪冲在前头。

　　一名落马的北狄兵挥刀朝他劈来。他没躲，枪尖反而又快了几分。

　　噗嗤！

　　枪锋抢在弯刀落下前扎穿了对方咽喉。

　　柳根手腕一拧，拔枪横扫，又将左侧扑来的敌兵砸翻在泥地里。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平日里练上十次，也未必能使得这么利落。

　　可战场没给他发愣的空当。

　　“别停！”陈三河在后方暴喝，“要命的时候到了，还看个屁！”

　　柳根猛地回神，再次挺枪向前。

　　白缨已经杀进乱阵。

　　眼前这些失去马速、挤不成阵的散兵，根本挡不住她。

　　迎面一骑挥鞭抽来，白缨不退反进，长刀由下往上一撩。

　　寒光掠过，马鞭断成两截。

　　刀锋没有停，顺着战马腹侧一划而过，战马悲鸣着跪倒。

　　马背上的北狄兵刚想跳开，便被白缨反手一刀劈翻在地。

　　窄路后方也响起喊杀声。

　　陈三河带人堵住退路，十杆长枪并排压进来。

　　北狄骑兵想借马硬冲，却被枪锋逼得连连后退，又撞回混乱的人群。

　　四十骑的威风，被这一条窄路挤得半点不剩。

　　前后不到一刻钟，厮杀声便渐渐低了。

　　窄路里满是尸体、断箭和抽搐的战马。

　　二十多名北狄兵当场毙命，陈三河那边又捅翻了五六个。剩下的人不是被压在马下，就是带伤被锐士缴了兵器。

　　可混战中，仍有七八骑踩着同伴撞开缺口，拼死冲出竹林，朝东北方向狂奔而去。

　　有人抬弩想追射。

　　“别射了。”白缨按下他的弩身。

　　距离太远，乱射只会浪费箭。

　　她望了一眼逃兵的背影，甩掉刀锋上的血。

　　“清点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