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粮队首战
“往前压！”
阿狗抓住机会，带着护粮队推出盾墙。
刘麻子见势不妙，连地上的伤员都没顾，带着几名亲信钻进西边深山，狼狈逃了。
傍晚，粮队回到常丰仓。
三辆大车进门时，院里没人说话，只剩车轮吱呀作响。
粮袋垒得整整齐齐。
阿狗跳下马。
他衣服破了几处，半张脸都是干涸的血，眼睛却亮得惊人。
“姐，粮保住了。”
“三车，一共三十石。损耗不到半石，撤车时翻了一袋，洒了些。”
叶青禾没有去看粮。
她的视线越过阿狗，落在后面两个互相搀扶的人身上。
“伤口包了没有？”
“包了，周先生给上的药。”
“伤员歇三天。”叶青禾看向方一舟。
“三天都记满工，口粮照发。药钱从仓里出。”
两名伤员同时抬起头。
其中一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用力抹了一把脸。
方一舟点头：“我这就记。”
叶青禾这才走到阿狗面前，替他拍掉肩上的尘土。
“今天做得很好。”
阿狗脸上的兴奋淡了几分。
“姐，差点没守住。第三拨的时候，右边有人回头，阵散了，我也……愣了一下。”
“但你把口子堵回去了。”叶青禾打断他。
“第一次领兵上阵，见了血，没退，没乱，这就够了。”
阿狗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刀，重重点头。
——
次日上午。
周德全敲开叶青禾的房门，脸色不太好看。
“叶姑娘，有件事不对。”
“什么事？”
“刘麻子为什么算得这么准？”周德全压低声音。
“调粮是哪一天，走哪条路，他都知道。昨晚定下路线后，知情的只有方先生、马三和我。”
叶青禾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你怀疑有人往外递消息？”
“我拿不准。”
周德全眉头拧得很紧：“可老周昨天下午来过常丰仓，还在后院跟马三说了几句话。”
“说了什么？”
“马三说，只是闲聊。”周德全顿了顿，“但老周走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叶青禾敲桌的手停了。
周德全说的话，实在不能成为证据。
但是，刘麻子在山里，她知道该怎么防。
可如果仓里藏着一张往外递话的嘴，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先别惊动任何人。”叶青禾看着周德全。
“你去查最近半个月，老周来过七仓几次，见过哪些仓丁，每次在哪里、待了多久，都查清楚。”
“好。”周德全领命退下。
当天下午，叶青禾把方一舟和阿狗叫进屋，定下三条规矩。
第一，调粮的时辰与路线不再一并传下去。
以后只有叶青禾、方一舟和带队之人提前知情。其余仓丁不到出发前一刻，不得知道具体安排。
第二，放一条假消息。
叶青禾推过账本：“方一舟，你在上面添一笔，就写‘明日从北区第一仓调粮二十石’。写完把账本摊在桌上，离开半个时辰。”
方一舟明白过来。
“姑娘想看看，这行字会不会自己跑出去？”
“对。”
“只要消息传到刘麻子耳朵里，藏在仓里的那只手，就该露尾巴了。”
第三，扩充护粮队。
“阿狗，从四个村子再挑十个精壮，把人补到四十。”叶青禾看着阿狗说道。
“训练加倍。陈铁五天后就要走，他走之前，你们必须学会自己打一场硬仗。”
“明白！”
傍晚时分。
常丰仓后院，号子声震得屋檐上的灰都在往下落。
没受伤的护粮队员绕场跑圈。
阿狗跑在最前面，嗓子比前几天更哑，喊出的每一声却都更有力。
叶青禾站在廊下，看着那群满身汗水的人。
萧璃端着两碗热汤走来，把其中一碗递给她。
“喝点。”
叶青禾接过汤碗：“你今天不忙？你可都连续两天都待在这里了。”
“南边的事办完了，暂时清闲。”
萧璃在她身旁坐下，目光越过碗沿，落在训练场上。
“昨天的事，我看见了。”
叶青禾没问她看见了什么，只低头喝了口汤。
萧璃沉默片刻，才道：“你护的不是粮，是人命。”
她语气很轻，少见地没有试探，也没有调侃。
叶青禾侧过脸：“你看出了什么？”
萧璃笑了笑。
这次的笑里没有防备，只有江湖人认下一个人的坦荡。
“看出你比我原先想的，还要有意思。”
叶青禾没有笑。
她放下汤碗，看向场中那些奔跑的背影。
“有意思的人，昨天差点死了两个。”
萧璃一怔。
“粮没了，开春还能再种，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听到这句话的萧璃一怔，很久没有再说话。
半晌，她才低声道：“你说得对。”
暮色压下来，操练的号子一声接一声。
内鬼还没揪出来。
刘麻子还躲在暗处舔着伤口。
五天后，陈铁便会带走骑兵。
危机一件都没少。
叶青禾望着那群重新列队、重新握紧刀柄的农夫，心里却很稳。
至少他们已经见过血了，这把刀，终于开了锋。
??在努力写加更的存稿（最近写存稿的速度有些慢，总是反复查验花费了不少时间），过两天继续补上感谢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