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三年时间一晃而过
回到迎松峰时天色已近黄昏。
龙鳞松的针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远处天际的晚霞将整片天空烧成深浅不一的橘红色,
主峰方向的灯火已经开始次第亮起。
杨馥嘉走在李南枫身侧偏后半步的位置,
手里握着那枚《玄霄引雷印》的转录玉简,
沉默了一路,快要到宅院门口时才低声说了一句
:掌柜的,今天那些具银甲尸……
如果不是陈坊主和易老在,咱们怕是真扛不住。
李南枫没有回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她说的没错。
商悦回了自己的客院,杨馥嘉回了她那座紧挨着主宅的院子。
杨母已经备好了晚饭,李无月正在石桌旁摆碗筷。
李南枫在主位坐下时,胡丹师也从他那间屋子里钻了出来,
一边揉着肩膀一边问今日下墓怎么样了。
都解决了。李南枫简短地答了一句,
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
后面的事易老会安排。
胡丹师也没有多问,又聊了几句家常便把话头岔开了去。
石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杨母熬了一锅灵米粥,
李无月不知从哪弄来了一碟腌萝卜,酸脆爽口。
众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话题从地下的阴墓跳到了山上的灵田长势,
又从灵田跳到了杨云新添的那几畦药圃,再没有人提起那些银甲尸和血七的事。
仿佛那一切都已经随着夜色一起沉入了迎松峰的山体深处,
成了被翻过去的一页。
夜色已经深了。
院墙外的龙鳞松在晚风中低声摇动,月光从枝桠间漏下来,
在石桌上洒下几片银白色的光斑。
远处主峰的灯火熄了大半,只余几盏长明灯还在夜色中亮着,
如同点缀在山间的几点星火。
这座他住了数年之久的迎松峰,在经历了这场地底的惊涛骇浪之后,
重新变得安静而安稳。
转眼又是三年时间过去,
山还是那座山,龙鳞松还是那些龙鳞松,
只是石桌边的茶换过了几茬,杨母养的那几只灵鸡又孵了两窝雏,
山腰药圃里的清心三叶草收了又种、种了又收,算下来也有六七个轮回了。
李南枫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室中度过,偶尔出关透气,
也只是在峰顶打一套拳便回去继续闭关,日子过得平淡如流水。
三年前地下墓穴那一战留下的伤早已痊愈。
那一战中每一幕画面都被李南枫翻来覆去地咀嚼了无数遍。
血七以假丹之身硬撼八位筑基的场景如同一根刻进骨头里的刺,
让他彻底认清了一件事,
没有陈御苍在前面顶着,他连十招都撑不过去。
筑基中期与假丹之间的鸿沟,不是靠一门圆满的雷法就能填平的。
所以他选择了最笨的办法
闭关。
日复一日地运转《紫电缠身法》,引雷劲渗入皮膜,
将那一层薄薄的雷甲反复淬炼、压缩、打磨,
如同一名铁匠反复锻打同一块铁胚,直到纹理致密。
这个过程枯燥而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