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线
陆鸣兮没有去部里汇报。
他让老郑先把所有材料封存,然后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翻完了华东艺术学院那一摞复印件。
银行流水、代签记录、企业名单的注销时间、实习基地的实地照片,每一样都有,每一样都钉死了一个环节。他合上文件夹,拿起电话,拨了刘副主任的号码。
“刘主任,验收组回来了。华东艺术学院的材料整理好了,有些问题需要当面汇报。”
“下午两点。我在办公室。”
陆鸣兮放下电话,走到窗前。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他把华东艺术学院的账目锁进档案柜,看了一眼桌角那本《庄子》。乾哲霄离开时留下的那几句话还在脑子里响,
“你心里有答案,问别人干什么?”他有答案。
下午两点,刘副主任的办公室里窗帘拉着,光线有点暗。
陆鸣兮把华东艺术学院的验收报告放在桌上,没有翻开。
“华东艺术学院的问题,比预想的严重。虚报人头、套取补贴,涉及金额接近十万。
证据链是完整的,银行流水、代签记录、资金流向,都能对上。”
刘副主任听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立刻表态。“你打算怎么处理?”
“按照验收流程,出一个专项报告。先把结论报给部里,再由部里决定是否移交纪委。”
刘副主任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鸣兮,这个结论一旦报上去,华东艺术学院那个陈鹤鸣就保不住了。他在教育厅有人,在京里也有关系。你确定你要打这一枪?”
陆鸣兮看着他的眼睛。“证据摆在面前,不报,就是失职。”
刘副主任没有接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陆鸣兮,窗外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
“你知道,你父亲之前托人递了一封信到文化司。那封信到了,但人家没打开,锁在抽屉里了。那封信他不打开,不代表他不在看。他现在等的,是你这边怎么动。你动了,他再看信,就不一样了。你不动,那封信就是废纸。”
陆鸣兮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份验收报告封面上“华东艺术学院”六个字。他没有说“我父亲的事,跟我无关”。那是一句没有任何意义的话。他只是站起来。“报告我今晚写完,明天交到部里。”
回到办公室,陆鸣兮关上门,打开电脑。光标在空白的文档上闪动,他敲下第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