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唯美言情 > 闻舟渡 > 算什么男人

算什么男人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封公子慎言!”

  苏净月脸色陡变,忙喝止了封淮。

  他竟然如此不设防,堂而皇之说出这种话来。

  闻予举着杯子,也算听明白一二了。

  苏净月确实不幸,但比之其他更惨的罪眷来说,她又还算有点幸运,多亏年轻漂亮,能被上头的大佬护着。

  这封淮实在是个没眼色的愣头青,隔墙有耳,不管什么国公,都不是他能怨怼和得罪的。

  难怪苏净月不想见他。

  闻予就像全然没听到封淮刚才说的话,面色如常地岔开话题:

  “我听苏娘子的官话,似乎说得同旁人不太一样。”

  苏净月一顿,缓了脸色,拨了下手上的琵琶弦,说了句:

  “我一家都是应天人,小时候伺候的奶娘是苏州人,所以说话口音便有些不同吧。”

  有了封淮这傻子做对比,就更显得闻予体贴人意,好歹……是个正常人。

  两人便又顺着聊了几句,都是家常闲话,苏净月原本想走,但确实很久没有这样正常和人谈话了,一时便有些忘了时辰。

  槅扇又被叩响,门外小丫头战战兢兢地汇报:

  “娘子,国公爷来了,紧着找您伺候呢。”

  苏净月一慌,差点摔了琵琶,幸好闻予一凑手帮她接住了。

  她忙起身道谢,又跟着告罪,闻予直接将琵琶递给门外的丫鬟,再次叮嘱她注意腱鞘炎,并充分表示理解。

  大佬召唤,必然什么事都得靠边站。

  苏净月走后,封淮苦闷地趴在桌上,一腔心事无人可诉,只能对着闻予说:

  “你都不好奇找她的人是谁吗?”

  “不好奇。”

  “……”

  “你都说了是国公,不论是哪位国公,都不是你这小小秀才可以置喙的,以后你自己谨言慎行吧,这才真是对你苏姐姐好。”

  “我就是气不过。”

  封淮一推桌上的盘盏,生闷气:

  “旁人也就算了,他们本是早就认识的……那人是定国公徐景昌!”

  徐?

  闻予即便不认识什么定国公,但这个姓一出,便足以说明一些问题了。

  封淮到底是京师长大的,对这些勋贵豪门简直如数家珍。

  定国公徐景昌,中山王徐达的孙子,第一代定国公徐增寿的长子,徐皇后的内侄……

  据封淮所言,这位年轻的定国公才二十一岁,如今就已经袭爵,出入宫禁,深得皇帝器重。

  徐家的子嗣当然不止一个徐景昌,帝后的侄儿也不只有他一个,但这格外荣宠却不仅仅是因为血缘。

  故事还要说回到靖难时期。

  中山王徐达与夫人谢氏生了几个儿子,长子徐辉祖在洪武朝时便颇有些名声,文韬武略,人才出众,承爵魏国公,十分受太祖皇帝器重,甚至几度与当时的燕王朱棣共讨蒙古,也是一员悍将。

  可这位在靖难时站错了队,执意要做建文纯臣,与昔日小舅子兵戎相见,几次将燕军打得狼狈不堪,后来燕王靖难成功,这位魏国公在私宅中自戕而亡,子孙虽能继续承爵,但皆是仗着徐达和徐皇后的颜面,圣宠不再。

  而与这位年轻时就人才出众的长兄形成对照组的,就是徐达幼子、徐景昌的父亲徐增寿。

  据说这位年轻时颇为不羁浪荡,只一副相貌极为出众,京中闻名,加之人又灵巧百变,后被太祖选为勋卫带刀侍从——果然是靠颜值吃饭,不靠武艺功勋。

  但徐增寿与长姐关系极好,对姐夫朱棣也十分推崇,靖难之时便为燕王在南京城中做内应,暗助其起兵造反,甚至还帮助了当年被迫入京做人质的三位燕王公子离京。

  在靖难最后一役之时,事情败露,徐增寿被建文帝亲手当堂诛杀,曝尸城头,后得永乐帝和徐皇后亲自痛哭厚葬。

  登基后的朱棣,先追封徐增寿为舞阳侯,后加封定国公,徐家由此达成“一门双国公”的绝世成就。

  后来朱棣更是将自己对这位小舅子的愧疚与遗憾,化为荫赐全都放在了他的嫡子徐景昌身上,不仅让他年轻袭爵,还请大儒名将教导,四时节庆常叫入宫伴驾,便是宫中皇子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而因为徐增寿当年对太子、汉王的救命之恩,徐景昌的未来更是显而易见,无论下一任谁做皇帝,他的荣宠都起码延续到孙子辈。

  大约每个京城人士都对这些皇家八卦如数家珍。

  听完封淮的科普,闻予总算明白了他的怨愤。

  放眼望去,如果连徐景昌都不能把苏净月从教坊司中捞出来,那这天底下也没几个人能做到了。

  他能做到,却不愿去做,这才是封淮愤恨的缘由。

  闻予倒是能理解:“这位定国公,应当已经成亲了吧?”

  封淮一顿,点点头:“前年成婚的,似乎……不是哪家世家贵女。”

  闻予更明白了:“这位定国公的母亲……老定国夫人应当很厉害吧?”

  封淮仔细想了想,他为了苏净月,其实早把徐景昌祖宗八辈都摸清楚了。

  “好像是,出自云南沐氏。”

  嚯,这云南沐氏,连闻予这个历史不好的人都听说过。

  也是藩王级别的顶级豪门了。

  “所以看吧,古往今来都是如此,这位定国公或许并没有你想象中权力那么大。他的恩宠殊荣都是来自他的父亲,他本人可没有他老爹那样的功绩,而他母亲也同样是勋贵之后,心计手腕不是你可以想象的,对他的管束只会比你娘更强上千倍万倍。这种境况之下,他若来捞苏姑娘,大约苏姑娘明天就得曝尸荒野。”

  封淮显然是没有接受过宅斗宫斗小说的洗礼,这么简单的道理都叫他愕然了半晌。

  闻予摇头叹息,心道苏净月和徐景昌之间原来不是老头子在外包小姑娘的恶俗故事,竟然是痴男怨女、道明寺与杉菜的虐恋故事。

  “所以真为了她好,你便少在外头提那什么定国公,全当不知道这事。苏姑娘比你聪明,她会有自处的办法。”

  只是简单聊了几句,但她能够判断出苏净月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柔弱。

  封淮讷讷点头,最终只是长长叹息。

  在闻予看来,封淮这人书呆子气重,情商低,又莽撞,但还算有个优点,不论闻予还是苏净月,说的什么话他还算能听进去。

  虽然在京师里秀才不见得是个多了不起的功名,但到底也是半只脚踏入仕宦之流,他却还没学会那等装逼的习气,也算难得了。

  封淮搔搔头,还表现出对闻予的佩服:

  “你说得真有道理……我娘管束我,确实很严,除了读书,什么都不叫我管。但我知道,她也是为我好!”

  闻予:“……”

  行了缺点再添一条,妈宝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