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古神印记
陈二柱死死趴在坑底的黑色碎石堆里。这块死寂大陆碎片表面流转的重力大得吓人,几乎是洪荒大世界的百倍以上。他因为在刚才的虚空风暴中过度透支了内天地的引力去保护同伴,此时全身上下的皮肤表面,大面积的血色裂纹寸寸开裂,暗红色的鲜血刚流出来就被超重力死死压在泥浆里。
白峰躺在一旁,手里的深蓝色重剑已经脱手,他的大腿骨在落地时再次折断。莫无忧那具两米高的灰色荒神肉身倒在石头缝里,全身上下的符文在不断地闪烁、熄灭。只有柳冰晶,在陈二柱的引力护持下,依旧处于沉睡状态,没有受到二次伤害。
陈二柱强撑着伤体,异常艰难地从碎石堆里坐直了身体。他下意识地张开嘴吸了一口这颗星球表面的空气。
空气刚一入喉,一阵剧烈的、像是烧红的铁条直接插进气管内部的腐蚀融化声,在陈二柱的胸腔里密集地响了起来。
这里的灵气根本不是纯净的仙气,而是暴戾无序的混沌瘴气。这些灰色气体里蕴含着世界碎裂后留下来的狂暴杂质,普通修士若是没有转化干净仙体,吸入一缕便会因为法则中毒,导致整个肉身在沙地上爆碎成漫天血雾。
此时,在陈二柱的内天地世界里,那栖身的数百万洪荒难民和底层修士,由于他内天地屏障的开裂,外面的灰色混沌瘴气正顺着他的伤口疯狂往里渗透。
已经有几千名低阶散修因为吸入了溢进去的毒气,经脉发黑,命悬一线。
陈二柱转过头,看着自己肚皮上那一道道往里冒烟的伤口,眼里的狠辣劲在一瞬间拉满。他将两条断裂了大半的白骨大腿盘在了一起,双手在胸前摆出了一个环抱虚空的古朴丹印。
他没有去拿那个紫金色的焚天紫阳炉。在这个到处都是毒气的死星表面,法宝一拿出来就会被腐蚀坏掉。
他就地取材。
陈二柱左手一抓,用黑洞的吸力,强行把陨石坑周围长着的几十株长满倒刺的暗紫色诸天毒草,以及几块沉重的灰色邪石,全部扯了过来,扔在自己的双手掌心正中央。
他不用丹炉,也不去用火。
陈二柱直接引动了丹田天仙境内部,那个正在发生着宇宙大爆炸的黑洞极点。
一个只有黄豆大小的纯黑色吞噬漩涡投影,直接出现在了他的双手手心最中心。
“坍缩,给老子凝!”
陈二柱在心里发出了近乎自残一般的意志低哼。
黑色漩涡投影爆发出了绝对的挤压拉扯力。那几十株诸天毒草、沉重的灰色邪石,连同周围正在疯狂涌过来的灰色混沌瘴气本身,在进入黑洞范围的千分之一秒内,它们内部包含的所有狂暴、无序的法则杂质,直接被黑洞那蛮横的消除特质,强行抹除、碾碎成了彻底的虚无。
留下的最原始、密度最高的一丁点混沌草木精元颗粒,在失去了所有杂质的束缚后,被陈二柱用神识化作的无形大锤,在黑洞的核心最深处,进行了整整上千次的物理层面极限压缩。
这是神农上古丹道与内天地吞噬之力的终极结合变种。
短短十个呼吸的时间,陈二柱的双掌猛地往内一拍。
一颗只有小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现出极度死寂的墨黑色、表面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的奇特丹药,悬浮在了他的手心里。
混沌本源丹。
陈二柱右手一挥,将这颗混沌本源丹直接打入了自己体内世界的最高穹顶核心。丹药一入小世界,化作了一场覆盖了方圆几万里的巨型墨绿色雨水,飘飘洒洒地降落在大地上。
雨水所过之处,所有渗进来的灰色混沌瘴气在瞬间被中和、过滤,变成了精纯的养料。那些原本干枯的经脉在淋到这股雨水后,体内的毒素瞬间被清除干净,受损的经脉开始飞速地稳固、变硬。
数百万洪荒难民的性命,在这废星的陨石坑里,被陈二柱用这颗随手捏出来的丹药,生生稳住了干枯的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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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二柱身体一晃,再次吐出了一口黑血,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而在距离他不远的另一侧乱石堆里。
已经苏醒过来的莫无忧,看着自己那长满血痕的手臂,再看着这片除了灰色沙子什么都没有的死寂世界,他的心里憋屈到了极点。
“什么破地方!给老子开!建个打铁铺也不至于这么穷!”
莫无忧发出了一声愤懑的咆哮声。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右拳高高举起,手腕上的星辰护腕爆发出了一圈暗蓝色的光芒,狠狠一拳砸在了身旁一堵高达百米的巨型黑色山岩表面,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轰隆隆——!”
黑色山岩在莫无忧的蛮力打击下,直接碎裂成了漫天的黑色石头粉末。
然而,就在那座山岩彻底爆裂开来的最深处,一件原本被死死封印在石头内部的古老物件,伴随着碎石的滚落,重重地砸在了莫无忧脚边的黑色泥浆里。
那是一块高约两米、通体呈现出暗淡青铜古色的巨大断裂金属残碑。
残碑的边缘有明显的被绝顶利器一剑削断的痕迹,但就在残碑最中心的完好位置,却用一种极其粗犷、也极其复杂的太古篆文,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一排排字迹。
陈二柱撑着黑刀走上前,他的神识顺着残碑表面那些复杂的太古篆文,一字一顿地强行读取了里面的古老文字信息。
这块青铜残碑上的古老文字,清晰地揭示了他们脚下的这块大陆碎片,根本不是什么自然演化出来的无名星球。
这里,是上界这片海域最顶级、底蕴最深厚的隐世宗门,联合放牧那些诸天罕见的“高阶异种生灵”的底层狩猎囚场。
每隔一万年,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核心传人,就会骑着神兽降临这颗死星,把生活在这里的底层生灵当成活靶子进行残酷的捕杀和剥皮,以此来磨砺他们自己的剑道本心。
陈二柱看着残碑上的字眼,把手里的黑刀缓缓握紧,那张血色全无的脸庞上,慢慢地爬上了一层发自灵魂最深处的冷酷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