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跨天空的血河
他看着眼前的陈二柱。他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疯狂的恶毒。
“你以为你赢了。”紫袍老人的声音变得很细,像漏风的风箱。“我只是主人的一个仆人。你连主人的脚趾头都不如。”
紫袍老人突然张开嘴。
他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他把嘴里的黑血和碎肉,全部喷在青铜剑的剑身上。
“以我灵魂。献祭真魔。开!”紫袍老人在心里发出了最后的咒语。
他的身体在甲板上突然燃烧起来。
这火不是白色的,也不是黑色的。是惨绿色的。
这是灵魂燃烧的阴火。
紫袍老人的身体瞬间变成了灰。这团惨绿色的火,脱离了甲板。向着更高的虚空飞去。
陈二柱拔出青铜剑。他抬头看着那团火。他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他想用剑气把火打散。
但是晚了。
那团火在半空中炸开。
火光把黑色的虚空烧出了一个大洞。
大洞里面。不是空间乱流。是中天域的画面。
透过那个洞。陈二柱看到了神农圣山的废墟。看到了一条横跨天空的血河。
在血河的上面。站着那只千丈高的怪物。
六角天魔。
天魔通过紫袍老人的灵魂献祭,把自己的力量投射到了混乱星海。
大洞里。涌出无边的黑色雾气。
雾气在巨石岛的上空汇聚。慢慢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虚影。
这个虚影只有上半身。但是也有几百丈高。
它的头上长着六根弯曲的角。它的眼睛像两个红色的灯笼。它的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巨斧虚影。
这是六角天魔的一道力量分身。虽然只是分身,但它的威压,已经超越了合体期。达到了大乘期的层次。
虚影一出现。
整个星海似乎都停止了转动。
正在缺口处战斗的黑甲怪物和剑修们,全部被这股威压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莫无忧用剑死死撑着地,才没有倒下。他的膝盖骨被压得裂开了。
虚影没有看那些小兵。它低下头,两个红色的灯笼眼睛看着陈二柱,也看着下面的巨石岛。
“虫子。建立的巢穴。”虚影发出沉闷的声音。震得陈二柱的耳朵流血。
虚影举起了手里的黑色巨斧。
巨斧上带着毁灭一切的法则。对着巨石岛的星辰造化阵光罩。一斧头劈了下来。
陈二柱大吼一声。
他体内的内星辰转动到极限。他举起青铜剑,想去挡住那把落下来的巨斧。
但是大乘期的力量太强了。
巨斧带着的劲风,直接把陈二柱从半空中拍了下来。他像一颗流星一样,重重地砸在光罩表面。吐出一大口血。
巨斧落在了光罩上。
没有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破裂声。
“咔……咔咔咔咔!”
融合了太古界碑、九幽仙藤和内星辰生机的光罩。在这一斧头下面。直接碎了。
光罩的碎片像玻璃一样掉落。
斧头的余波落在了巨石岛上。
岛的北边。三座大山瞬间被劈成了平地。地下的岩层被切开。
巨大的冲击波在岛上扩散。
岛上辛苦建立的防御阵法,在这一刻,碎了整整三成。城墙倒塌了一大片。木头房子被吹飞。
最可怕的不是破坏。而是随着巨斧落下的那种气息。
那是属于真魔的绝望气息。
这种气息像厚重的黑云,笼罩了岛上的几百万难民。
那些躲在地洞里的凡人。那些拿着武器准备拼命的低阶修士。
在接触到这种气息后。他们手里的武器掉在了地上。
他们的眼睛失去了光彩。
他们感觉自己像站在深渊的边缘,下面是无数只手在拉他们。他们觉得一切努力都没有意义。不管怎么逃,最后都会被天魔吃掉。
恐惧和绝望,占据了每一个人的心。
“完了。我们死定了。”一个修士坐在地上。看着天上的巨大虚影。不再反抗。
几百万人。没有了斗志。
整个巨石岛,变成了一座充满绝望的死城。
陈二柱躺在破碎的光罩残骸里。他握紧了手里的青铜剑。他慢慢站了起来。
他擦掉嘴角的血。
看着天上那个不可一世的魔影。
天上那个几百丈高的六角天魔虚影,举起了黑色的巨斧。
巨石岛上的人都放弃了。他们觉得下一秒,整个岛就会变成碎块。
陈二柱握着青铜剑,从地上站起来。他身上的衣服破了,骨头断了三根。他看着那把落下来的巨斧,准备把内星辰全部引爆,和这个虚影同归于尽。
就在巨斧要劈中巨石岛的时候。
混乱星海深处的黑暗里,传出了一声低沉的叫声。
这个叫声像牛,又像龙。声音不大,但是穿透了所有的虚空。
巨石岛前面的空间,突然像水面一样剧烈晃动起来。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空间里挤了出来。
这是一只乌龟。
这只乌龟太大了。它的龟壳有一百里那么宽。龟壳是深绿色的,上面长满了青苔,还长着几棵古老的树。龟壳的表面,刻着很多弯弯曲曲的天然纹路。这些纹路散发着古老的水之法则。
这是星海里潜藏了一万年的老龟。
老龟的身体挡在了巨石岛的前面。
六角天魔虚影的巨斧,重重地劈在了老龟的背壳上。
没有发出声音。
但是巨斧落下的地方,爆发出了一圈黑色的能量波。能量波向四周扩散,把远处的几十块小陨石直接吹成了粉末。
老龟的身体往下沉了十丈。龟壳上出现了一条白色的印子。没有破。
“老王八,你的壳还是这么硬。”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老龟的背上响起。
陈二柱抬头看去。
在老龟那像山一样的背壳上。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穿着破烂的灰布衣服。他的左手袖子是空的。他的左腿也没有了,裤腿用一根草绳绑着。他只用一条右腿站在那里。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刀。
这把刀断了一半。刀身上全是红色的铁锈。看起来像一把砍柴的破刀。
这是一个残疾的刀修。
六角天魔虚影看到攻击被挡住,发出了愤怒的吼声。它再次举起巨斧,准备劈第二下。
“一千年没杀魔了。刀都生锈了。”残疾刀修看着天上的虚影,自言自语。
他没有用左腿。他只用右腿在龟壳上用力一蹬。
他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上了天空。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他只是把手里的断刀,从下往上,简单地挥了一下。
一道灰色的刀光从断刀上飞了出去。
这道刀光看起来很慢。没有耀眼的光芒,也没有可怕的气息。
但是。当这道灰色的刀光碰到六角天魔虚影的拿斧头的手臂时。
那条几百丈长的黑色手臂,直接和身体分开了。
切口非常平滑。
虚影发出了痛苦的叫声。黑色的斧头掉进虚空,变成了黑烟。
“该我了。”老龟说话了。它的声音很老。
老龟张开巨大的嘴巴。
一股蓝色的水流从它嘴里喷出来。这不是普通的水。这是星海深处的重水。每一滴水都有一座山那么重。
蓝色的水流冲刷在六角天魔虚影的身上。
虚影是由紫袍老人的灵魂和天魔的力量组成的。被重水一冲,虚影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死气被重水不断地洗刷掉。
“一起动手。打它的心脏位置。那是召唤的火种。”残疾刀修在半空中喊道。
陈二柱听到了。他没有犹豫。
他忍着身上的痛。飞上天空。
他把内星辰的混沌灵能全部注入手里的青铜剑。青铜剑发出了刺眼的绿光。
残疾刀修再次挥刀。灰色的刀光切开了虚影的胸口。
老龟吐出重水,冻结了虚影胸口周围的空间。
陈二柱看准机会。他把手里的青铜剑像长矛一样投掷了出去。
青铜剑化作一道绿色的闪电。穿过刀光切开的缝隙。直接扎进了虚影胸口的那团惨绿色火种里。
混沌灵能瞬间爆发。吞噬之力把那团火种直接绞碎。
召唤的根基没了。
六角天魔虚影发出一声不甘心的怒吼。它的身体在半空中炸开。变成了一大片黑色的雾气。慢慢消散在虚空里。
虚影碎了。
巨石岛上的难民们看着天空。他们不敢相信自己活下来了。很多人跪在地上,大声哭了起来。
魔军的先锋舰队,失去了所有的统帅。
那十万个黑甲怪物和一百万魔化弟子,看到天魔虚影被打碎,陷入了混乱。
“杀光他们。”莫无忧用剑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他对着剩下的天剑宗剑修下令。
陈二柱收回青铜剑。他冲进魔军的飞船群里。
每一次挥剑,都有一艘黑色的骨头飞船被切成两半。
残疾刀修也落进魔军里。他的断刀每一次挥动,都有几百个黑甲怪物变成两截。
老龟在外面吐出重水,把想逃跑的飞船全部砸碎。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半天后。
战斗结束了。
巨石岛外面的虚空里,漂浮着无数的残骸和黑色的尸体。
神农星阁赢了。但是赢得很惨。
城墙塌了一半。天剑宗的剑修死了一大半。巨石岛的修士也死了几万人。
陈二柱站在一块碎木板上。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大口喘气。
老龟在虚空中慢慢变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头。老头的背上背着一个深绿色的龟壳。
残疾刀修跳到老头身边。他们一起飞向巨石岛。
陈二柱迎了上去。莫无忧和苏清玄也跟在后面。
他们在岛中心的广场上停下。